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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美半年后谈谈我在美国打工、买车、租房、旅游、上学的这些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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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LMr.L
2018-06-29 17:17:31838

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先发几张图镇一下楼吧。

先介绍一下楼主的背景,本人是一个中国北方某大城市土生土长的80后大叔,大学毕业后曾辗转于一些公司任职,由于当时年少懵懂,就这样浑浑噩噩徘徊往复地过了数年。对于出国,我曾经动过几次念头,然而直到最近的一次,我认为如果再不行动或许今后一辈子都会后悔吧。

或许每个人在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之后都有去写回忆录的冲动,我在经历了这些故事之后也尝试着记述下来。其实归根结底,没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因为移民不是黄金周去趟新马泰旅游回来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而是几乎难以回头地奔赴远方,去孤独地面对陌生与恐惧。除非,你的家已经不能给你带来希望,尤其当你还单纯无知的时候被欺骗、被蒙蔽、被伤害,而当你醒悟的时候发现一切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但你的意识依然会变本加厉地将你推到另一面。当你对现实无力改变,离开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我最初还是想出来读书的,那会儿刚刚毕业,澳洲大热(现在什么情况不清楚),而且似乎成行的难度很小,只要money足够,雅思成绩不要太差就OK了,但听说留下来的可能也是极低,当时正值经济危机(08年),很多本国人都找不到工作,更别说外国人了,何况还要花费一笔不菲的费用。虽然年轻时的那些年经常靠冲动做事,包括工作也是换来换去,但是思前想后,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直到前两年,我已经成家,有房有车,然而事业依然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此时我也成熟了很多,掌握了很多规律与技巧,也深知自己的症结所在,我大学所读的冷门专业、没有拼爹的先天条件、不崇尚官本位的价值观都是极大的限制。我再一次地想要出来,还是留学,这一次选择是加拿大,因为比澳洲更好找到工作留下来。为此我做了大量的调研,咨询过多家留学中介,深入QQ群向留学工作者和留学生求教,最后从开始地重燃希望到梦想破灭仅仅几天的时间,因为一个雅思成绩就基本给我判了死刑。澳洲是宽进严出,加拿大是严进宽出,读硕士需要雅思至少两个6.5以上,到底是什么水平,我当时特意问了一下,几乎是在大学英语六级到专八之间左右,而对于我这种四级的学渣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说刻苦用心去提高?那时间呢?我已经不再年轻,还等得起吗?

这件事对我打击极大,我消沉了很久,每一天行尸走肉地工作,感觉前途一片黯淡,经常往最坏的念头去想,后来不经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这条路,对于此事我早有耳闻,当时刚毕业还想着去澳洲上学那会儿就听一个不熟络的网友跟我说过,她劝我只要到了美国,一切都好解决,她和她老公就有了绿卡,她生了个孩子在家看孩子,老公在打政府工虽然赚的不多但是比较轻松神马的。当时年纪小没有那么大的勇气,随便一听就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考虑要不要尝试一下。

当时我正在一所房企任职,公司发展势头很好,不断地收购一些知名房企,摆出一副大有作为的姿态。然而公司的好坏跟员工的待遇未必对等,尤其我所在的这家公司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喜欢让员工加班,尤其是盯现场的项目部经常说停休就停休,说通宵就通宵,然而薪资水平却相对偏低,基层设计师一万出头,现场工程师八千左右,更别提我这种文科出身担当外围的行政后勤体系工作者,薪水加各种福利,满打满算也就六千块一个月。作为土著的我虽然吃穿不愁,但了解地产行业的人都明白他的人员流动性有多强,没有过硬的背景,没有核心技能,每年小鲜肉一批一批地招,等年龄优势不在哪天被人事部叫过去说拜拜不过转眼的工夫。不如趁着年纪还不是特别老去尝试一下改变人生,应该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如今我已经不会再会脑子一热去做事了,我除了每天的上班,开始不动声色地去准备,有空时去复习英语,在网上学习如何签证。eb-5投资费用太高,除非变卖所有房产,代价过高,风险巨大;F1申请master的话要面对老生常谈的英语问题,申请其他学历又怕被怀疑,最后觉得还是B2最符合。

其实之前我对美国并没有什么好感,印象中总认为它太繁华太喧嚣,不适合我这种喜欢追求安逸的性格,虽然后来事实证明我是错的。它太霸道,是中国人民的宿敌(从小到大多年的爱国主义教育),但这却是唯一可行的选择。对于出国的念头,老婆并不支持,但她也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一向无法阻挡,我必须去尝试,不过因为她的抵触,只好我自己一个人先去签证。

虽然一直听说旅游签证拒签率高,听说很多小伙伴都不幸折戟,而且还在不断地努力,我也打算靠自己去签一次试试。在淘宝上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拒签退款的代办服务,这个代办牛的地方在于不管你是否白本,只要没有拒签记录,没有境外不文明记录等,没有隐瞒事实,被拒签都会退全款,甚至包含了大使馆的160刀签证费,而他的服务费只不过两百人民币。我虽然不是白本,但也没有过硬的出境记录,不过既然拒签也没有损失,那就去试一下吧。

为了通过签证我几乎准备了自己所有的材料,除了房、车、银行流水、在职证明等,连大学毕业证、学位证和职称证都翻了出来,满满装了一个文件袋,不过由于没有发达国家出境记录,而且一个人签b2是大忌,所以我也没有抱太大期望,这一次就当做是练兵了,准备拒签之后去刷日本或欧洲。

面试当天我还在上班,下午三点四十五的预约,我计算好时间,十一点从公司溜了出来,由于当时我所在的项目已经接近收盘,所以我大多时间项目和公司两头跑,手头工作也不多,很少有人知道我的行踪,于是我打车登上了通往北京的城际,就这样出发了。

计算的时间还是出现了一些误差,抵达北京大使馆的时候离预约的时间已经不足四十分钟了。我从碰头的代办人员领取纸版160表格就直接排在熙熙攘攘的队伍当中了,也没有时间去吃午饭了。听说面谈就几分钟了事,心想结束了再说吧。然而等到入场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没有那么简单,大院里的队伍横横竖竖排满了等待签证的人,最小的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最大的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有气宇轩昂的贵妇,也有衣衫破旧的中年人,形形色色,不过大家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奔赴美国。这时候你就可以看见面签结束走出来的人了,脸上洋溢着微笑的很可能是通过了,一脸沮丧拿着护照出来的百分百是挂了。两个光头混混模样的中年人一边出来一边还嘟囔着面签官跟他说的话,“对不起,我们美国不欢迎你。”

排队的过程非常煎熬,尤其像我这种早晨只吃了一口早点就跑出来的,当时也非常不理解这种制度,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难道不能把这件事做得更加现代,更加人性化一些吗?这个疑问直到后来在美国生活了一段时间才逐渐解开。签证的流程大概分为三步,第一次排队进去先递交护照和纸版160进行初审,这时候接待你的工作人员是中方人员,领完号牌排小队就等待审查结束取回材料,这一步基本没有被卡的。然后排队打指纹,对方已经是美国人了,结束后再回到使馆大院的另一区域等待,下一步就是面谈了。这个阶段等待的队伍也是蛮长的,差不多和第一次排队一样长。

等到排到我的时候,我几乎筋疲力尽,腰疼的不行了。虽然这次并没有必过的信念,但一股紧张感还是袭上心头。我最后被安排到一个光头白人面签官。

在我前面签证的是一位中年女士,不知道是否国人,虽然英文流利,但发音的口音太重了,跟面签官谈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找面签官要了个证明一类的东西,致使排队的时候在我前面的后面的都签完了只剩下我。当时排在我后面的是四个老太太,她们是旅游签,我也感觉是真的旅游,最后通过了,还热情地跟面签官再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一个人签,她回答了孩子几岁啥的,感觉她说话超级紧张的,最后也通过了,看她美坏了;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士,打扮得很时尚,外表也不错,结果却被拒了,看她很生气地拿着护照快步走出去了。终于轮到我了,因为之前在网上看这个时候不要直接走上去要等面签官叫你,于是我就一直等,那个面签官一直低着头,过了好久发现我没过去,很诧异地招手喊我过来啊,于是我赶紧走了过去。

O似乎看了一阵我的资料,突然转过头大声质问我:你去美国干什么!由于他对我讲话和跟刚才对女士的态度大相径庭,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战战兢兢地说,旅游。。买东西。。。他把耳朵凑近了一点,又问了一遍,旅游什么。。我说买东西。。他于是点点头。因为我160写我会英语,所以他用英文问了我一句,本来我听力就极差,再隔着玻璃,压根一个单词都没听明白。他见我答不上来就立刻换成中文,说你是跟你的公司一起去吗?我当时好像是用极不标准的英文回答说by myself之类的(如果是现在或许我会说just me吧)。他听说我一个人去,神色又再次警觉起来,又一次用英语问了一句,恭喜我再一次没有听懂,于是他又用中文提问,说我的参团那个英文名字是什么东西,我拿出了预先准备好的旅行计划和参团行程递给他,他才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他问我太太为什么不去,我说了一大串什么工作忙可能去不了,我先去看看,好的话下半年再去(当时是三月,我要签五一的),然后他一脸懵逼的样子,估计中文也是马马虎虎的。。最后瞅见我瘫了一个案台的材料,好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要查我身份证和在职证明。我都拿出来给他。其实我不怕查材料,因为我除了动机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不像有些小伙伴,除了人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他看我在职证明后附的营业执照,好像是被一亿的注册资本震了一下,其实我带的还是分公司的,如果带集团的话那是十四亿。。然后他问了我一次待几天,我说只有六天。他最后拍给了我一张蓝色的纸,说好!你过了!

我当时还是有一些意外的,没想到第一次签就过了,走出大使馆时已经接近六点了,或许是用完了一天的运气,我居然在坐动车回去的路上弄丢了火车票,抵达的时候就是不让我出站,回去找车票的时候又上错了车,差点又把我带回北京。最后折腾了好久,到家已经深夜,身心俱疲,但顺利拿到签证一切都值得了。

既然签证在手,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动身了,也到了该向家人摊牌的时候了。不出意外,所有人都在反对,说图样图森破,说我自己家乡都没离开几次,一下子跑那么远,这边又无亲无故,连个能接应的人都没有,也没人可以关照,至少那边能够有个照应的人,也放心我去看看。我说你们要的那个人现在没有,也许以后也不会出现,如果一辈子都没有,那我岂不是去不成了。而且我有签证了为什么不过去看看,或许不适合的话就回来,大不了就是换份工作而已,当做去旅游了。我成功说服了他们,但是我自己却知道,如果美国不是特别特别差,我是不会再回来了,按照目前的趋势十年八年无法见面,也是极有可能的。

当时十一月即将上线的evus闹得沸沸扬扬,为了确保今后还能够和家人团聚,我要争取全家人在十一月前都获得签证。首先先办我父母的,我计划是让他们拿我的签证办同行,但由于被新换的代办北京青年国旅延误了,而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也只好先这样了。为了确保入关顺利,我只跟单位请了长假,就回家收拾行囊了。

由于听说洛杉矶海关比较严格,所以目的城市定的是拉斯维加斯,还在网上找了一个旅游团,为了减少花费,我只订了三天的游玩路线,第三天就跟车到洛杉矶的那种。但是找了半天机票,却发现中国没有直飞拉斯维加斯的,于是订了北京到西雅图转机。直到快启程的前几天我才知道,原来抵达美国的第一个城市就要入海关,那我就是在西雅图入关!可能和大多数人一样,出行的日子越近就越焦虑,最后的每一天都过得特殊而有含义,等到老婆送我到首都机场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从恋爱到结婚八年来,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我登上了达美公司飞往西雅图的航班,内心百感交集。

在飞机上的这十多个小时是我赴美之行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我完全无法放松,内心充满迷茫和恐惧,只有不停地去查看飞行定位记录,从北京到东北、从东北到远东、从远东跨越白令海峡途径阿拉斯加,最后再抵达华盛顿州,看着那比蜗牛还要慢上百倍的运行速度,整个过程简直是一场煎熬。

达美的飞机餐还算丰盛

在漫长的折磨之后,我终于抵达了西雅图,然后就是等待入关了。海关大体上分为两个通道,一个是公民的,排队的很少,另一个是非公民,我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貌似是海关为了应对中国飞来的航班调整了工作人员,审核我们的好几个都是华裔,我排到的那个关卡是一位大概六十岁左右戴眼镜的老人。

我把护照,返程机票和行程单递给他,他刚看了两眼,就猛然抬头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严厉地质问我:你就在美国待三天?我说对,他说真的就三天!我很坚定地说,对!就三天!他又问你是第一次来?我说是。他问你为什么就待三天?因为之前听说入关只要材料准备充足都比较容易,很少出什么乱子,于是我也没做好心理准备,对于这一串始料未及的问题,我刚开始还是比较镇定,后面越来越惊慌失措,我有些狼狈地答到,单位。。。单位有点事。。我明显感受到后面排队等待的国人那幸灾乐祸的气焰。海关很生气地用眼角瞥了我一眼,似乎欲言又止地样子,最后叹了口气没有好气地说进去吧!我一副大难不死的感受,半天没缓过神来,然而后面的就是我自己作大死了。

后面要去行李区取行李,本来就惊魂未定,在传送带又绕了几圈,顿时不记得方向了。取完行李箱,我看了看转机机票的登机口,一下子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这时候正好在传送带附近有个穿制服高高壮壮的白人工作人员,我看向他的时候正好他回头盯着我,于是我就英文问他怎么去登机口。谁知道他非常凶狠地用英文大声向我咆哮:你问我什么什么地方!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把你护照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当时就更懵逼了,可是护照说什么也找不到了,最后才发现当时海关盖章之后被我揣在背包里了,因为当时惊魂未定的就给忘了。我找了半天才拿给他,他就看了一眼已经盖章,然后问我where are u from,我说China,他说:啊!China!把你入境申报单给我看看,于是他又把上面挨个问题又问了一遍,带了多少钱,是不是第一次来,去拉斯维加斯干什么。整个过程非常凶狠气势非常逼人。我说have a trip,他说我知道你have a trip,我问你为什么have a trip!我当时一下子忘了旅游怎么说,他就继续逼问是探亲吗!我说不是,是商务考察吗,我说不是,他说那就剩下旅游了,是旅游吗,我说是。虽然他几个问题反复问来问去,最后我始终坚持标准答案,虽然他对我极其怀疑,最后还是让我走了。后来我才明白,海关并不只是前面问话盖章就了事了,取行李的时候还有个人全程监督,他觉得你可疑随时可以查你问你问题,他本来不找我麻烦,我还自己没事作死也是没谁了。

在经过安检之后,我终于登上了转机的机场快轨,然而发现航班再一次地晚点了(在北京起飞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次)。我漫无目的地在各种商店和餐厅附近闲逛,发现物价有点小贵(后来才知道西雅图的物价就是相对贵一些)。在登机口碰见几个也是从这里转机去拉斯维加斯的国人,他们说是商务活动,好像拉斯维加斯有个什么展览。不过看他们的穿着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出国从事商务活动的,具体也不方便多问(你懂的),只能耐心等待登机。

当时新鲜和无聊拍的照片

再一次地飞行中,我已经无法抵挡困意,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抵达Las Vegas了。等到我走进Vegas的机场大厅的时候,已经感受到赌城的强大氛围了。

由于从小对赌博机没什么兴趣(好男人吗),我领到行李包之后直接走出了机场,然后遭遇到了来到美国截至到目前为止最坑钱的一件事。由于当时报的旅行团价格太低,他们连接机服务都给你省了,我就深信客服告诉我从机场到将要入驻的马戏团大酒店打的士只花十几刀就能到,于是我直接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哥的车,刚说一个circle黑哥就说好我知道你要去哪儿了。一路上黑哥就跟我聊天,问我是哪里人,我说中国,他说是从北京来的吗,我说是,但是我并不是北京人,有些话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了,他说没关系很正常啊因为你是中国人。跟他聊天的同时我注意到了挡风玻璃前的跳动数字,有两个小显示屏,左边的一直再增长,最后停留在30几,右边始终显示数字2,我想肯定不是10几块钱,30多就30多吧,也没办法。等到目的地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话,可是几个单词一个也不懂。但我明白他问我钱还是什么储蓄卡,我只说money,money...他摇摇头,我就直接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让他找。结果他不是扣了我30几块,而是只找给我30几块,一边递给我钱一边还往钱上看。当时我就懵逼了,怎么车费是67呢!这车开的最多也就一刻钟好吧!我还在那懵逼的时候,黑哥一脸问号地问我,难道你不给我小费吗?卧槽!都尼玛扣了我67了还要小费啊!我当时更懵逼了,直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黑哥最后摊摊手,说好吧好吧,然后很生气地把行李一把推给我就走了。

我心里滴着血,愁眉苦脸地进入了circle circle的大堂,由于我经历了两次飞机晚点,此时早已经过了旅行团接应的时间。这个大酒店真是店如其名,整个就一大circle,我转了一会儿就晕头转向了,打电话给旅行团客服说不清楚我的位置,问酒店工作人员他们就直接说往前走往那边走,然后我再转了N圈之后,还是没有找到目的地。这会儿也是我唯一一次感到无助,终于在路过一个健身房的时候,出来一对金发碧眼的父子,我于是就向他们问路,他们了解情况之后就说我带你走吧!还说他们是荷兰的游客,最后给我带到一个电梯,说直接到你要去的楼层就行了,我各种感谢,终于找到了约定的集合点。但是旅行社留在那里的导游却不是我那个团的导游,说你那个导游现在正在带团夜游城街,要等到十一点才能回来,一会儿我也带团去夜游,要不你跟我夜游去吧。我说我从北京坐飞机过来,实在太累了,想进房间休息。他说你的房间钥匙在导游身上呢,他不回来你也无法入住,还是跟我去夜游吧。我当时都快没有力气生气了,又无可奈何,只好先把行李箱放在旁边坐在长凳上休息,后来跟旁边的一个同样没有去夜游的中国游客老人聊了几句,于是他就让我先去他的房间落脚。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我的导游终于回来了,我跟他争执了几句,说他们旅行团安排不合理、让我损失打车费等等,导游也很牛的样子,说你可以投诉啊什么的。考虑到明天四点多就要起床出发去游大峡谷,我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似乎这个成名于上个世纪的大酒店已经过时,入住情况一般,两人间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还是不建议先旅游再办正事,因为你在对未来完全未知的前提下,在冒险剑走偏锋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玩的心情。壮丽的大峡谷没有带给我太大的震撼,震惊我的却是跟国外完全不同的景区管理模式,没有任何护栏,也很少见到醒目的标题写着“危险止步”一类的,你自己随便走,反正摔下去算你的。。

在游览大峡谷的时候还邂逅了一个北京妹子,她是来旅游的,是真的旅游,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美国游玩了,之前分别游览了美国的东部和中部,于是这次来到了西部。她说近几年每年都会来玩,每次一个月左右,然后回去之后立刻去订下一年价格最低的特价票,然后等待下一次地旅游。她说来的时候多了,入海关都是秒入,海关都很开心地跟她说很高兴你又来了,然后很愉快地给了半年的停留期。她说最喜欢美国中部,经常徒步一走就是一天,我说美国不是很危险吗,你一个人也不害怕?她说挺安全的,人都很好。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来什么,跟我说了好几次诸如美国来玩玩还好,一直生活下去也没意思对不对,我沉默不语。

回去的路上游览了胡佛大坝,据说某一部的《变形金刚》曾在这里拍摄,因为实在没觉得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没怎么停留就返回了酒店。

第二天,在相继游览了mm巧克力工厂、仙人掌植物园(其实一个地方)还有沙漠奥莱(什么都没买没心情你懂的)之后,终于踏上了前往洛杉矶的旅程,沿路都是整片整片地荒漠与热带植被,犹如置身于《荒野大镖客》的场景中。

由于大部分游客都是从洛杉矶出发去维加斯的,所以这次回程他们又相继被放到了各个区域,我只听到了什么中国城、罗兰岗。。具体都是什么方位,当时一点也不清楚,而我只知道要去丁胖子。于是导游问我把我放到什么地方的时候,我就问他是不是有没有一个叫丁胖子的地方?导游目光闪烁地看着我,说他们不去那里。这时候正好有个网上认识的小伙伴要来接应我,导游说我给你放到圣盖博的希尔顿大酒店那边吧。由于天色渐晚,我担心不好找住处,就问小伙伴说要不今晚我就住希尔顿大酒店吧,他回复我,大哥你真有钱。我说好吧我错了。。。

我抵达希尔顿大酒店的时候他还没有到,于是我就穿越马路到了另一侧,他到的时候问我你怎么过来的,我说就从对面走过来的,他说你这样被警察看到就麻烦了,你必须走人行道,而且在走之前需要先按柱子上的圆形按钮,直到对面的指示灯提醒你可以走的时候才能走。在此希望马上赴美的各位注意这个细节,由于大部分过来的国人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每天都有很多横穿马路的现象,丁胖子那边尤为严重,为此警局在那里特别安装了一个摄像头,有时候还有巡逻警察,专门对违规过马路和司机不让行人的现象进行处罚。被抓到几百刀肯定是有的。

朋友带我去办电话卡,办理的地方牌匾上写的是某个书局,里面的妹子说话超温柔(嗲),我跟小伙伴偷笑,说这是台湾的妹子吧。我办的电话卡是30刀出头,不用身份,不查ID,可以无限拨打国内,于是我就给老婆打了一个试了一下,她那边显示“未知区域”。好吧,原来诈骗电话都是这么搞的。

然后我们去找家庭旅馆,他带我到了一个叫做夏威夷超市的门口,公告墙上贴满了各式广告,像极了国内电线杆上贴着的治疗各种X病。。 然后看到身边一位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大叔也在看,当时我心里非常难受与迷茫,心想我居然沦落到这步田地。我们看了两个家庭旅馆,都是灯光昏暗,房子的各个角落都挤满了人,肮脏与嘈杂,和我之前听说的干净整洁什么的完全天壤之别,我对朋友说太乱了没法住,朋友说底层嘛就是这样。那是我来到美国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动过回来的念头。

最后我找了一个单间住,因为当时一下子打了太多电话对不上号,等到了的时候我说不记得多少钱了,他眼神诡异地笑了一下,说45一晚,虽然我知道家庭旅馆的床位不过十块出头,但已经太晚了就先住一个晚上吧。为了感谢小伙伴的帮忙,我请他吃了自助餐,他还说你怎么不拿点蟹脚吃,我当时大脑里一片空白,实在没有心思,甚至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吃了什么。我对他说,既然我已经来了,不管好不好我都要去赚个半年钱,把来时的费用挣回来再回去。

我只在那里住了一晚,不是因为紧邻高速公路那么吵杂,也不是因为那根本不是枕头而是某种填充物,他说他是在网上租房间的,而是这个房间已经被预定出去了,说我可以住沙发,就一天收我15刀吧。为了怕没地方放行李,我说我去丁胖子那里转一圈回来再决定。他说你去那里干什么啊,那边都是老移民,很乱很黑心啊。我心想难道还能比你黑心吗。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就步行前往丁胖子,按照谷歌地图的导航路线,穿越了好几条的方方正正的路,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先说一下路名的问题,后缀的st是street,rd当然是road,但是ave(avenue),blvd(boulevard)上学的时候就没怎么见过了,后来查了一下基本都是大道的意思。不过这边除了几条数得过来的高速公路,所谓大道也基本没有天朝大城市普通的路宽了,不过这些事情对于咱老百姓没有什么卵用,不动不动就拥堵,就拆来修去就好了。

其实大名鼎鼎的丁胖子广场叫林肯广场,因为他紧邻林肯街而得名,里面除了餐厅就是办身份的移民中心和职业介绍所了。天朝思维的我又犯了个错,因为很快发现所有的门店几乎都没有开门,美国淫民都这么喜欢睡懒觉吗 ,后来才知道他们几乎都是十点左右才开业。网上又有一个小伙伴推荐了我一个家庭旅馆,经营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东北女人,我去看了一下,虽然人员也是比较密集,但还是能够干净整洁,床位12一天,将就住吧,然而问题来了。

丁胖子前几天也有庆典活动,我还去参加了呢。

当时那个老板娘问我住多久,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先去打工,于是说不确定啊,可能几天吧,她说如果不住满五天以上的话那我接你要收十块钱的路费。她把我接到了她的家庭旅馆,然后我那屋四个床位全部住满了人,客厅里还有两个床位,居然有一个是年轻妹子。我还想这一个姑娘住在客厅里一群男人出出进进的多不方便。然而还有更奇葩的,有一间卧室居然住着两女一男,每次还是一起行动,不能继续想了,脑洞已经很大了。

我屋子里一个山东大爷(50+)是做装修的,一个东北大爷(50+)是干按摩的,还有一个年轻人(80后)也是刚刚到,刚拿到了驾照。这里说一下考加州驾照的情况,当时持短期签证也是可以考取驾照的,只要拿护照作为ID就可以报名参考了。你可以选取中文笔试题(人性化),拿到驾照之后有效期与你的签证允许停留期持平,等下次入境可以再续。

驾照考试分为笔试和路考两个环节,笔试部分非常简单,几十道单选的题库,从小应试教育长大的国人看两遍都能过,没准不小心直接答个满分。路考就见仁见智了,由于这边的开车规则和开车习惯与国内极大不同,所以很可能你在国内是十年的老司机几次都过不去,国内没开过车这边现学现考一遍过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你先要去找华人教练学车,费用是两小时一课时四十刀(现在大部分都涨到五十了),然后经过一次或者几次训练就会带你去路考,用教练车路考一次一百元(很黑)。于是有些新司机动辄花个几百上千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当时听说有这么一位小伙伴,国内开了十几年的车,这边也是立志以开车来谋生,练了几次车考了两次都没过,郁闷的想回国。这时候教练跟他说你可以一次性花五百刀我帮你买通考官必过,于是他就给了教练五百,再次考试的时候考官全程不管真的一次过了。我当时非常震惊华人的腐蚀能力,到美国一样能够行贿。最后他花了大概八百刀才把驾照拿到手。因为感觉水太深,所以当时我没有考驾照。

如果说一个人来美国最困难无助的时候,那就是这个时候。举目无亲,迷惘恍然,所有的好的坏的都是道听途说,你无法知道你将要面临什么,总是会感觉特别的孤单和无助。我英文水平算是非常一般的,不过绝大多数人几乎都是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的,连我一半还不如,这些人只有依赖华人区那种专门服务新移民的组织,家庭旅馆也好,职介所也好,甚至出行的接送。这部分专门服务华人的群体,大部分道德感差,金钱意识重,总是挖空心思去榨新移民的血。有的人说美国什么都认钱,我觉得这句话非常偏颇,准确地说法应该是美国底层华人什么都认钱。如果你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混,那还是趁早不要来了,因为我觉得跟在中国也没有太大区别,除了手里拿着的是美元而已。

刚来的时候生活基本就是几点一线的,去银行办了储蓄卡,大部分都时间都在超市和家庭旅馆倒时差进行的。当时拍的一些超市商品的照片,国内的东西很容易就可以买到,价格也不贵。

在这里说一下办银行卡的事情,只要你一下飞机,持护照就可以在boa(美国银行)申请debit(储蓄卡)了,不过要保持在结账期(一个月)储蓄额度不能低于1500刀,否则会被扣除一部分管理费,你还可以申请credit(信用卡),当然此时你是没有任何信用记录的,银行服务人员会要求你押300再给你300的信用额度(等于没给),还会收一些管理费(划不来),于是我当时就没有办。然后工作人员会拼命忽悠你办(说积累信用之类的),但是我还没有办。你不用担心语言问题,在丁胖子广场斜对角那家boa,里面所以工作人员都会讲中文。你还有中文的客服热线可以打。

在这段时间花钱都会自动换算成人民币,你会发现去餐厅吃一顿很贵。尤其是中餐,一碗炒饭炒面七八刀起,一碗鸡蛋汤都要一刀多,于是我每餐几乎只吃面包,偶尔吃个肯德基啥的。

因为办理银行卡需要地址,当场只能收到临时卡,正式卡需要邮递给你,据说需要大概两周的时间。我当时很崩溃,就不能当场给或者快递吗,这是美帝比较原始的地方,有人说是为了让人们尽量固定住址,减少流民。当然,银行办事也是需要排队的,没有什么叫号系统。我当时留的是家庭旅馆的地址,所以决定等到银行卡寄到我再去工作,这样我又需要在家庭旅馆住上一阵,就向老板娘要当初接送的十块钱,当时她不是说住久一点就不收路费吗,结果她不退。

我当时还是比较生气的,毕竟对方说话不算数,但想想10刀忍了就算了,尤其当时因为身份问题不敢闹得太大。其实这些人都是这样的嘴脸,认为你刚来不懂事拼命地压榨你,后来还听说有的小伙伴刚来被家庭旅馆老板恐吓,差点被勒索一百刀。其实家庭旅馆都是非法经营的,蒙市又在大力整顿,如果你因为被威胁完全可以去当地市政府举报他,保证罚得他妈都不认识。不要担心什么身份问题,美国的政府机关都是平行关系,各管各的业务范围,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反映到移民局的,只要你没做错事,什么都不用怕。

既然暂时走不了,还是别耽搁时间,那就出去玩吧。谷歌在手,天下我有!根据Google map的导航,我自己坐上公交去往downtown。

转了几圈感觉没啥玩的,时间还早,又坐上一辆车去了好莱坞。

和小伙伴们去Santa Monica海滩,说你看啊,海的那一头就是你的家乡。

还有《阿甘正传》主题餐厅Babba gump,当时我们徘徊了一下没有进去,由于出来前我曾经用这部电影学习英语,整整一部当时都做了手抄笔记,总会有一种特别的情怀。我当时心想,如果以后我老婆过来了,我一定带她去大餐一顿。

还活捉了一只Batman,怕被要小费只好偷偷拍了一张。

我们还去韩国城吃了BBQ

除此之外的时间都需要在家庭旅馆度过。说一下居住在家庭旅馆之中的人,很多人刚到美国的时候可能因为钱不够或者环境不熟只能选择家庭旅馆,但还是有很多人在美国待了两三年甚至五年或更久,还是会去睡这十几块一晚的廉价卧铺。这里居住的都是底层无疑,还有各式各样的loser。诚然,我也是loser的一种,我在国内看不到希望才走到这一步,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失败呢?然而,你身为loser而不自知,不懂得去反省,去改变,那恐怕还要继续loser下去。家庭旅馆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好吃懒做,一身恶习,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赚了点钱,不是拿去赌就是拿去嫖,甚至去吸毒,败光之后继续去干苦力。这些人素质低下,虽然也有古道热肠者,但基本吹起牛逼满天飞,嫉妒排挤比他强的,皱纹满脸的老头子说自己多讨姑娘喜欢,干起餐馆来差点把大厨顶了等等。人多一点的还要立山头,江湖戾气很重,待久了很压抑。当然住家庭旅馆也有好处,就是刚刚过来的人能够比较快的接触信息,当然对的错的就要自己分辨了。

在等待了两个星期依然没有收到银行卡之后,我决定不耗下去了,去找工作。可能跟很多人满怀热忱不一样,我当时心里是非常没底的,一方面是因为从来没有做过体力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干的来。另一方面也是道听途说打工的人际关系多么险恶,已经经历了太多风雨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应对。总之,非常抗拒,但抗拒不是不去做的借口,于是我还是鼓起勇气去找工作了。

对于找什么类型的工作我其实还是有所准备的,刚刚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从华人三宝(餐馆、按摩、装修)开始,首先我不算健壮,腰又有点小伤,搬重物是干不成,装修最先排除掉了。其次我不想碰别人的脚,所以按摩和美甲也排除了,于是只剩下去打餐馆了。餐馆又有厨房和企台,我当然选择较轻松的企台了。本来想去做日餐,但朋友说日餐英文要比较好,刚开始不太好上手,我这个水平或许中餐还可以试一下,但是问题来了,连续问了好几家职介所,一是只有buffet(自助餐)招生手,二是没有稍近一些的,都是要坐飞机才能抵达的。当时只有三个地方,西雅图、孟菲斯和堪萨斯城,最后朋友说先去一个练一下吧,就直接决定去最后一个堪萨斯城的。

与老板的沟通是在电话里进行的,职介所的电话都能三方通话,当时的对话大体是这样的:职介所先打电话过去,那边老板娘接了电话,职介所问还需要企台吗,老板娘说需要啊,职介所说我这里有个小弟啊,是生手,你要的话跟他谈谈啊。老板娘说有熟手吗,要熟手,职介所说没有啊,你那里那么偏,就让小弟去吧。老板娘叹了口气,说最近生意不好了。职介所说对啊,熟手就更不愿意去了,于是就把电话给了我。我接过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就问我哪里人,年纪多大什么的。因为不想说谎,我说我三十岁了,这下子连职介所的都吓了一跳,我赶紧说我虽然三十岁,但看起来不像这么大的,职介所仔细看了看我,说像二十五的。确实是这样,我看上去比我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到这边更严重了,因为欧美人长得比较着急,年纪轻轻就人高马大大胡子抬头纹鱼尾纹的,当时还有人猜我十八岁。。反正企台这个岗位,二十几岁是最合适的,超过二十七八,有些餐厅就不考虑了。

还有家乡也很重要,往往一个地方的人带着一个地方的习气。美国华人圈(应该还是底层)流传着“上青天”的说法,认为这三个地方的人不好,“上青天”的意思即是上海、青岛和天津,来源谁也讲不清,或许是这三个地方的老移民作奸犯科比较多吧!总之如果你的家乡是这三个地方,你的普通话又过关,保险起见,你还是离哪里近就说哪里吧,免得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我是在找工作的时候因为如实说家乡问题被对方直接挂了电话的。

确定要去,就要订飞机票了,一般情况下都是介绍所帮你订,这样他又能抽一部分利润,好在我有小伙伴帮忙,直接128刀就搞定了,其实过程很简单,用谷歌直接搜索目的地和出发地,挑一个便宜的就好了。然而这一步,就已经难住了大部分人,要付几倍的价格给介绍所。

我这个介绍所还是比较有良心的,虽然说话不太中听,但还是比较维护你利益的,不像一些介绍所两边蒙两边骗,稀里糊涂给你推过去了,收了介绍费,是死是活就不管你了。当时她跟老板娘说了这么一句话,小弟是生手,过去你可不能炒人家啊,你要是炒了人家,路费和介绍费要都给人家退了啊。

因为离启程的日子还有几天,我算了算自己从蒙市打Uber去机场的费用,发现在机场附近的一个青旅可以免费接送到机场,加税一天才22,还是后者比较划算,尤其我实在不想住家庭旅馆了,于是就退房前往旅馆。

根据谷歌地图导航的路线,我先在Garvey和garfield交口的公交站乘坐70路公交,到downtown的某一站换乘。等到我拎着行李箱找到那个公交站的时候,发现路人都是一水的黑人(原来到了黑人区),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然而这只是开始,等到我上了车,发现车里坐满了一水的黑哥哥,由于只有我是亚洲脸,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我。那种压力你自己想,尤其行李箱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个,被对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连说sorry才罢休。就这样忐忑地又坐了好久,才抵达目的地。由于那家旅馆实在太不起眼了,以至于我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入口。不过里面的环境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住青旅有些不习惯,何况是这种男女混住的,反正有床睡就好啦。院子里还有游泳池啥的,有免费的咖啡和饼干,还有爆米花。

旅馆的其他客人基本都是游客,由于语言不是很通,我极少跟他们交流,唯一的几次,对方找我攀谈,开始还是很热情的,后来听说我是中国人之后感觉就不太愿意理我了。有一次有三四个亚洲年轻人坐一起聊天,一个男青年偷偷瞟我,跟旁边的人用英语小声交流,说你看那个人,是日本人吧,旁边的妹子好像说不太清楚啊什么的,那男青年说我打赌他肯定是。没想到这个男生就在我下铺,早上的时候他就问我where r u from,我说China,他十分错愕,感觉特别尴尬的样子。我又问他你是不是来自日本,他说对。他说你长得很像日本人。我说是吗?他说Chinese are smart,我说日本人也很聪明,我喜欢数码产品,喜欢日本主机游戏,他很高兴地哈哈笑。

在青旅逗留了两天后,我登上巴士前往机场,然而在办理登机的时候发生问题了。工作人员表示我的行李箱(24寸)尺寸超标,无法随身携带,需要托运。我说好呀。他说托运行李费50刀。我当时气炸,心想WTF?说我来的时候坐达美托运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收,他不屑一顾地说我们这里规定要收。我再次表示异议。他最后非常强硬地说,要不行李放在这里不许带走,要不就别登机了。于是我只好乖乖就范。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廉价航空公司(灵魂、边疆一类的)就是以低价票吸引你,最后什么东西都要钱,哪怕你找空姐要个水之类的。行李拖运费当然也是要花钱的,只不过提前预订的话就是25,现场买当然不宰你宰谁阿。

经过了几小时的飞行,我抵达了Kansas City机场,这里距离加州已经有了两个小时的时差。我给老板娘发短信和打电话,半天联系不上,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开着一辆很是破旧的车来接我,他就是老板,感觉不太愿意跟我说话的样子,路上也没有聊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我说我没有黑色的一身衣服和防滑鞋,他冷冷地说,一会儿去沃尔玛买。开了好久都到达店了,他说忘了回来让经理带你去吧。我跟着他走进了餐厅大门,由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环境,心里还是很忐忑的,里面几个企台懒懒散散的在那里有站着有坐着的,生意非常冷清。老板让我先吃饭,然后跟一个戴鸭舌帽的高高瘦瘦的人说吃完饭先带他回住处,就走了。不算我一共三个企台,有两个看上去年纪很轻,另外一个是个约莫四十几岁的女人,刚开始还跟我有说有笑的,但知道我是北方人之后态度就变了,不怎么理睬我,我感觉也无所谓,都是平行关系。我问那个带鸭舌帽的是经理吗,他说算是吧,我吃完饭就带我去住处了。

我乘坐他的车,讲真的,我从没有见过这么邋遢的车,他的副驾驶位置装满了空的矿泉水瓶,已经有小山的模样了 ,以至于我半天才把腿塞进去。等我到了住处的时候,才发现悲惨的还在后面。我那个房间没有我睡的床铺,只有一张板,还有好几个凹凸,卫生也不怎么样,不过更惊人的是经理和另一个企台那个房间,简直了!第二张就是,不多说上图。。

然后我的那张床(其实不算),有三个很大的凸起的棱角,分别在我的颈椎、腰间和小腿位置,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睡得这样难受,但是后来我居然适应了!适应了!

这时候有好消息传过来,我的父母也拿到美签了,而且过程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他们两个大龄白本,可能是因为双退休加上大城市户口,居然什么都没查就秒过了。我的计划是让家里每一个人都有签证。

第二天正式上工,为了讲的清楚,我暂时把几个企台同事加上代号吧。那个经理叫J,那个年纪大的女企台叫S,那个特别懒散的企台叫L,还有一个江苏籍的企台叫M。一般情况下,有生手过来都是那个S来教,但很奇怪她却拒绝教我,于是只好让来得稍久的M来教我。第一天的工作从厨房切水果开始,各个水果有各个水果的切法,还要打开各种罐头,然后填到各种食品盘里,再用推车推到外面,再放到食品区域。再和他们其中一个人制作一种叫qiwan汤的食物(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拼音的这两个字用中文怎么写出来),总之倒是不累,不过因为没做过,还是非常生疏的。后面来客人之后就是打台阶段了,带位会把单据给你,你按照单据写的饮料去打饮料,然后就是帮客人撤盘子,续杯和客人即将吃完给客人上单了。由于老板跟我说第一天先学习不能拿小费,我作为生手也没有太计较,收到小费该是谁的区域就交给谁,只是S居然跟M说你看那人多傻,客人给他小费都不要,M说这个他肯定不能要啊,如果是我我也不能要啊!

当时我就是觉得饮料很容易忘记是哪个,于是就仔细背饮料名称。当时因为刚刚打工不了解情况,感觉压力挺大的,于是态度特别积极主动(不像现在),希望能够赶紧步入正轨有好一点的收入。

我觉得整体上来讲,如果做得稍久的话,服务客人还是非常简单的,只是那些sidework(切水果,包刀叉还有各种清洁卫生之类的)倒是需要一些时间去学习技巧。晚上十点多下班之后,老板带我去餐馆买黑色衣服和防滑鞋,我就找机会说明天让我正式做吧,我觉得不难,他说那明天安排别的企台带你一下,你少拿一点他多拿一点。

第二天,老板让S带我,但是她还是拒绝,于是老板只有找M带我。M后来跟我说,这个店其实是S开的,现在她还有股份,我说感觉她对我有偏见,M说她就是对北方人有偏见,之前也有个小弟是北方人,刚开始也是这样,后来慢慢就好了。他还说我是来接替L的,L要离职回纽约,本来他早就要走,招了好久也没人来,然后我这才来。这一天还有一个华人面孔的中年人带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更换桌椅,我当时以为是供货商一类的就没有多想。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来收购这家餐馆的。

他们说现在的老板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不知道这个新老板会怎么样,我倒是觉得我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老板如果觉得我不行,换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于是我还是去继续学习,由于交流还很不习惯,连对方问我knife在哪里都没听出来,其他的就更吃力了。整体上做起来是没有掌握技巧的,服务的时候也是横冲直撞,冒冒失失,都能感觉出来客人很不满意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小费当然很差了,还连累了同事。那个S看着非常开心的样子,冷笑地说我还是劝你换个工作吧,企台不适合你,你英文太差了。我说我这不刚来还不适应么,听说他们干buffet的,很多人都没念过书,我好歹还是读完了本科,慢慢就好了。对于这种人我是挺无语的,因为之前在公司中的那种争斗都是很高端杀人不见血的,像这种明着来的很低级的真是非常不适应。虽然我是个棱角很分明的人,但刚刚开始,避免不要吃眼前亏,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然后这两天又出了一件事引起了我的疑心,前一天老板忽然问我洛杉矶飞过来机票多少钱,我就如实回答,第二天那个新老板又问了我一遍,我觉得事有蹊跷,还跟网上的小伙伴说了一下这个事情,他们说也许就是他们好奇而已。但没过一天,事情真的发生了。

那天安排我休息,中午的时候L回来,跟我说老板找我,让我现在过去一趟。于是我就赶紧过去了,却发现老板并没有在,这时候厨房的大厨叫我进去厨房,进去之后发现S也在,他们跟我说话,说这里老板卖店了啊,要把大家都炒了,我看你不容易帮你安排了一份工作,离这里不太远,刷碗打杂,小店不累,第一个月1800,第二个月2000。我非常震惊,心想怎么刚来就不干了,飞机票还没赚回来呢,而且我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做企台,真要刷碗打杂加州大把大把的,再说工资也比这个高。他看我不说话就说你要是不想做就算了!那我们也不管你了!这时候那个新老板也过来听,我以为是新老板的想法,就以厨房里太吵听不清为由让他出去跟我说,新老板却不出去,最后还是大厨和S出去了(他俩是夫妻),我说说好了是企台,我不会去做什么打杂的。他们说那就算了!不管你了!我当时非常愤怒,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这时候从厨房走出来,发现老板回来了,在前台坐着。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情,就试探着问他“你找我?”他一脸懵逼说没有啊,我说L说你找我,他说真的没有,然后他看我暴怒的脸,问我怎么了?我说厨房里的人说新老板要炒了我,还要让我去其他店打杂,我要是不去的话就不管了。他感觉也挺意外的,埋怨地说你别理他们神经病。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就跟他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刚招来就炒哪有这样的,而且我说好了来做企台,干打杂我有必要跑这么大老远嘛。他说确实是这样,现在新老板要接手,家里好多亲戚,不需要那么多人,不只是你,他们几个也都要走。他说厨房那人神经病,现在说这事干嘛,你先干着呗,到时候新老板不要你那也是他的事情(聪明,会甩锅)。我说你要是你要我,把往返机票给我报销了,我自己走。他说没有这样的,全美国的企台都不给报路费,后来他觉得可能也不合适,说那要不这样,我给你送回洛杉矶吧。我当时就考虑是不是最佳方案,不过感觉也不能争取到太多了,怕闹大了一分钱不给你也是很麻烦的。

其实,这种美国打工虽然没有成文的法律制度去保护,但还是有不少的“江湖规矩”。比如,餐馆是要包吃的,外州必须包住而且不能收费,来的时候是要去灰狗站或者机场接你的,走的时候也是要送你的,还有你做满三个月应该会给你报销单程路费,做满半年要给你承担往返路费,如果觉得你不行炒了你(一般至少试工两周),你怎么来的就让你怎么回去,如果老板做不到这些,那这个店就不好,再过分那就是黑店了。所以我认为他要是炒我给我报销路费是应该的,只是我才做了这么几天,就这样回去的话,我这次打工是赔本的。

然而,那个股东S更加变本加厉,让我只做半天,还得把所有sidework做完了。这家店生意不好,他们熟手平均干满一天都大不了100块,更别说我这种生手了。这让本来已经就赚不到几天的我收入就更少了,我非常生气,就打电话给介绍所,说当时你不是说好他炒我赔路费和介绍费吗,现在他们炒我了,而且还是我刚来就炒。当时介绍所还是比较公义,立刻打三方电话给老板娘协调这个事儿(要是换其他介绍所十有八九就不管了),老板娘本来不想认这个事,最后介绍所逼迫半天才同意把路费和四十块钱介绍费退给我,后来老板看见我脸色非常不好看。

我当时觉得就这样回洛杉矶肯定是赔的,不如从那里去芝加哥,坐greyhound不过十二个小时,车费仅仅三十几块,毕竟美国第三大城市应该机会也不少。可能是老板跟S那对夫妻档说了什么,这两天他们表面上跟我客气多了,周末分组打台的时候S主动要求带着我打,不过分小费的时候却只分我四成。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小费一共有多少她不告诉我,也没有其他人敢告诉我了。以当时那一天忙成狗的样子,只分到90块钱我还是比较质疑的。

通过这几天的努力,或许我服务有了一定的改观,我的午餐小费三天分别是30、35和40,前台小费夸我小费多。而且我终于找到机会跟老板说结钱的事,他却跟我说现在太早,等我走的时候再给我,我说你现在给我结钱我好去订车票,他说你先订你的啊这又没关系,我怕订完票到时候不给钱再损失,就说处理完一件事情再处理另一件事情。可能我沟通的时候过于强势,老板也明白我的心思,没好气地说我直接给你买张票送你回洛杉矶好了。我很生气地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大家都好,你自己可以看看现在的票价,没有个二三百块钱下不来。于是他只好给我结钱,共计190多。

此后的第二天,我这第一份工作终于迎来了剧情的高潮。当天在做完厨房的sidework之后,S突然伸手找我要钱,说老板是不是给了我一百九十多块钱,我说对,她说啊,你先给我,等你走的那天我再还给你。我当时非常震惊她会来这么一出,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家伙真是蠢坏到没下限了,我就这么把钱还给了你,肯定就不可能再回来了。平时我一直忍着她,比如她这种老移民普通话很不过关(M说他们英语不怎么会讲中文也差不多),我听不懂就说我耳朵不好;还有一次,一个很破很低档的客人落下的耳饰(就那种国内扔地下环卫工都不会捡的那种)我交到前台,她说哎呀你不要啊?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此时拿到了所有的钱,我再也不用忍受她的拙劣表现了,就大声怒吼说这跟我什么时候走有什么关系!她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厉声拒绝,气急败坏地表示要带着我打区分小费,然而当天不是周末,她那样安排是非常不合理的,再说她这种坏到没有下限的人到时候不给我钱都有可能,我当即表示拒绝,她却坚持要这样分区,于是我直接说不干了就回到寝室。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刚进屋,那夫妻档的大厨居然开车追了过来,伸手就要钱,说人家给了你工资(明明是路费),你居然不干了,那就把一半的90多块钱给我!我当时懵逼了,这至于的吗,但当时是在国内处理了多年人际关系的经验派到了用场,说这是老板给我的,要的话也是老板来要,你是谁啊(因为他们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股东),没想到更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作势要进屋硬抢!

当时我当然非常愤怒,直接堵在门口,大声吼到怎么着!你以为我怕你啊!可能因为天气热我打赤膊的缘故,或许还是有一些震慑力,他退缩了几步,最后无可奈何地用福州话骂了一句鸟语,我就骂他傻逼然后把门反锁了。其实就算他人进来也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前一天我拿到钱就直接存银行了。

这会儿老板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为什么不去上班(恶人先告状),我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老板好像也挺生气,说他们就是神经病,再敢这样你就报警,不用给我面子。然后说还是让我回去接着把这两天做完了,说他跟M说让我跟他一起做,我就答应了。结果等到了餐厅,我吃饭的时候那个股东S还是让我跟她打,然后满嘴给我工资了什么,我心想那还是算了。这时候新老板过来找我说话,问我你是不是商务,我说旅游啊,他又问我几岁,我这会儿已经犯不上鸟他了,他又跟我不是雇佣关系,我说你几岁啊,他说四十几岁,他说我一定也就二三十岁,又问我是不是光棍,说我是不是不想回去,说我这样犯法会坐牢知道吗,我当时都觉得想笑了,我说我来之前都打听好了,这点小事还坐牢啊想什么呢,我来旅游的啊,现在没钱了打打工,有钱了继续旅游!他没办法就说现在过来不错还能吃这些自助餐,我当时非常震惊的,因为自助餐是美国非常低档廉价的东西,那口感简直粗糙到一定水平了(个别好吃的店除外),我直接说这是很低档的东西好吧!那寿司那是什么啊,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在国内只吃将太无二的,两个人随随便便一顿饭三四百。他最后嘟囔了一句大城市出来的,灰溜溜地走了。我还以为他们还会有什么幺蛾子,结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回去之后我跟经理还有其他几个人说这个事情,他们说我来的不是时候,现在没人管了,老板不像老板,股东不像股东,而且他们几个也是谈过话,也要走的,只是我比较倒霉,没有赚到钱。说我不如现在就继续在网上找工作,我说我先去芝加哥看看吧。

离出行还有几天的时间,在寝室待着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去旅游吧,这种地方以后未必来第二次了。于是我在网上找了一些旅游景点,准备跟着谷歌地图坐公交附近转转。我从最近的公交站上车,本来十几分钟的车程,可是黑人女司机开了好久都没有停车(不像洛杉矶大部分都会到站停),我坐不住了就起问那个地方什么时候可以到,她直接告诉我错了,我说坐错车了吗,她不耐烦地说你没坐错车但是坐过站了,于是我只好赶紧下车,结果我步行了半小时走回了目的地,其实跟我不坐车直接走到目的地是时间是相同的.

首先是位于Kansas city全美最大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纪念馆,内容还是比较丰富的,游客也都是彬彬有礼,几乎一水的白人,平时遍地的老黑老墨一下子一个都没有了。不得不说人种的教育和素质还是有很大差距。

还去downtown转了转,著名的喷泉地标

路遇欢快的野兔

在停留了几天之后,终于到了动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了。我当时还很担心老板会不过来把我送到灰狗站,于是还故意把发车时间早说了一个小时,但是小伙伴们跟我说不要怕,去外州打工老板接送到车站机场都是江湖规矩,只有少数黑店才会拒绝接送。果然老板虽然态度极其冷淡,但还是把我送到了灰狗车站。

乘坐灰狗可以免费帮你托运一件行李,于是我办完登记之后就直接上车了。乘坐灰狗的人以非裔居多,身上脏兮兮的,衣着破破烂烂的,除此之外就是清贫的年轻人了。我连续乘坐了将近六个小时,先抵达了密苏里州最大城市圣路易斯,停留了大概两个小时再转乘。路上大概又是五六个小时,根本睡不好觉,基本熬了个通宵后,终于即将抵达芝加哥了。此时已经接近中午,高楼随处可见。

提前联系好的地接将我带到了家庭旅馆,当我看到家庭旅馆老板娘的时候直接傻了眼,她浑身上下充满着七八十年代的气息,俨然一个穿越过来的古人。屋里的布置也是古板老套,墙上的挂历,那种旧式家具,真的让我置身三四十年前。后来我将这种前所未有的经历讲给了其他小伙伴,他们说确实有那么一些人,来到美国之后从来没有融入进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依然保留着自己来时的模样。顺便说一句,芝加哥的家庭旅馆比较便宜,床位八块,像我一个人住的超大夫妻间才二十三,要是在洛杉矶最起码也要三四十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睡觉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附近的铁路轰隆隆地过着车,我终于知道睡觉实也是一个优势,换那种睡眠轻的人别说铁路公路,家庭旅馆人打呼噜和吵吵声就够你受的。由于没有足够的现金支付房费,我就起身去美国银行取现,谷歌地图上搜了一下,居然最近的也要走三十分钟以上。路上的建筑破败到不行,四处都是垃圾,河里也都是扔的各种瓶子,要不是我刚睡了一觉,我真怀疑自己回了国。不远处还有一个流浪汉收容所,一群衣衫褴褛的黑人站在外面排队,奇形怪状的样子,路过的时候很怕冲过来一个就够我受的。

交完房费之后,我就准备去Chinatown和附近的超市补给物品,我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中国城仅仅不过一条街,超市也小的可怜,建筑物依然是破破烂烂的,连华人的气质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不是我歧视和贬低,很多人的神情简直可以用“呲牙咧嘴”来形容。走进中餐厅想吃点东西,服务生居然用英文跟我打招呼,搞得我不知道说中文还是说英文,这在洛杉矶华人区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准备继续找工作,然而芝加哥的介绍所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而且企台工作也不像洛杉矶那种只要不挑绝对有去的,这里的对答如下: “找什么工啊?” “企台” “这会儿学生都放假,哪有企台工啊,去干厨房吧” “。。。” “那要不按摩吧” “按摩不是刚开始没钱吗” “那就没了” 就这样纠结了将近四天,我对芝加哥彻底绝望了,对于此行极大的后悔过后我买了转天的机票准备一早回洛杉矶。这时候小伙伴们都全我不要回去,说回去也还要飞出来工作,不如多等等,在网上找找。我觉得言之有理,然而我机票已经买完了,一百多美刀呢!离启程不足二十四小时,还能退吗!美联航的网页都是英文,我订机票都是迷迷糊糊过关的,眼看着又损失一百多!

翻来覆去倒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中文界面,居然还有一个中文人工客服电话,我就跟他说我不小心买错机票了,需要退款,对方核对了一下我的信息,说因为你刚刚购买,我们同意退款。但是需要一个流程来处理,需要几天处理。我很担心到时候机票没退成功飞机又没坐成,于是又打了个电话给美国银行客服,boa中文专员信誓旦旦跟我说,如果他没有退款给你,我们可以帮你追讨这笔款。

又过了两天,新工作依然没有任何进展,我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准备先稳定下来避过这波学生假期。现在的家庭旅馆长住下去肯定是不划算的,于是我在芝加哥华人资讯网上找了一个跟留学生合租的房子,对方人非常nice(后面还会有具体评述),跟他女友开车过来接我,还带我跑去沃尔玛买被子床单(只有家庭旅馆和民宿提供被褥),谈妥房租到月底水电网全包400元。环境我还是非常满意的。

我问留学生在念什么学校,他说了一个英文的专有名词,我没有听懂,他说哦,博士。我顿时敬佩不已,他说之前在国内已经是化学系的研究生,现在出国深造。然后他说在国内高学历学生真的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总是受到导师教授的压榨。他说导师要求他们去自己家开的工厂去干活,说是以实习实践为初衷,一方面拿着政府补贴的高额科研经费,一方面又给他们极低的工资(具体多少钱不记得了,大概三四百人民币一个月),买最最原始的化合物,因为最便宜,让他们从基本的开始合成试炼,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然而最过分的是居然不给他们配备手套,让他们徒手合成,美其名曰培养手感。他说你知道的,化学材料很多都有害,于是我们只好自己买手套。他说你应该听说过前些天国内有个教授开的化工实验室爆炸炸死一个学生吧,那是我学弟。

他说你很难违背导师的命令,因为他们的权力极大,如果你想顺利毕业的话。他一度认为学生就应该受这样的苦,我想到偶尔曝光出的女生遭受教授性侵害的见闻,或许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了。直到来到美国之后才感受到不同,他说居然获得尊重,居然去实践还有不少的工资,说已经不想回去了,还是这里好,中国的制度问题太大,自己把人才往外面推,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说即便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就回到了老生常谈的问题,什么样的人适合留在国内,什么样的人适合来到美国。有多少说美国好的就有多少说美国不好,然而美国只有一个,你不可能遇见“假的美国”,所以好不好还是取决于你自己,取决于你的人生观、价值观,所以这是一个唯心的命题。首先那些在国内有背景,家里能够提供出路的不适合来美国,因为到了这里你没有拼爹的基础,你没有高人一等的心理优势,也无法保证你获得物超所值的回报;那些国内小有所成、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不适合来美国,因为这里从最底层做起,不懂英语的话那就是底层中的底层,你无法接受心理落差,也极难获得成功;那些崇尚官本位思想的,喜欢特权意识的不适合来美国,因为你不仅得不到那种所谓的“尊重”,很可能还会受到鄙夷;那些喜欢热闹,喜欢群体活动的人不适合美国,因为地大物博的美国除了个别几个超级大城市,很多时候你都会面对好山好水好无聊的窘迫,时间久了耐不住寂寞就不行了;那些自制力差意志薄弱不良习惯的人不适合来美国,因为你不仅赚不到钱还留不住钱,一不小心就黄赌毒俱全,最后把家里的钱全花干净了才算了解。所以什么样的人适合来美国呢,在国内没有拼爹的资本,没有太大的作为,没有很好的前景,最好还曾受到过制度上的压迫,独立性强,意志坚定,崇尚平等与自由的人。很多人过来之后说这里不好那里不行诸事不顺,美国也是这样的,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本身的毛病与问题,自己的问题根本不除,你上了宇宙也是一个道理。就好比楼主我,在国内勉强也算个中产,到这边刚开始极为不顺利,但我依然坚定着信念想要留下来,因为我爱这里。没有从地狱走过的人,怎么知道你身处天堂呢?

顶你楼主。我也是80后,和你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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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6 17:59:36

引用 日记 的文字:

或许每个人在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之后都有去写回忆录的冲动,我在经历了这些故事之后也尝试着记述下来。其实归根结底,没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因为移民不是黄金周去趟新马泰旅游回来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而是几乎难以回头地奔赴远方,去孤独地面对陌生与恐惧。除非,你的家已经不能给你带来希望,尤其当你还单纯无知的时候被欺骗、被蒙蔽、被伤害,而当你醒悟的时候发现一切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但你的意识依然会变本加厉地将你推到另一面。当你对现实无力改变,离开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感同身受。我为何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谁会不想回到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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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6 15:37:34

说得好 这句话我正好我满足:在国内没有拼爹的资本,没有太大的作为,没有很好的前景,最好还曾受到过制度上的压迫,独立性强,意志坚定,崇尚平等与自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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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6 13:45:52

楼主分析的好,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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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6 12: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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