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医生亲历女儿美国医院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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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预产期还有5天的这天早上,女儿出现了早期破水现象。
我很高兴,虽然距离预产期还有5天,但是胎儿已经足月,破水对足月的产妇来说虽属异常,但作为初产妇,从阵痛到分娩总要10多个小时,女儿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为孩子的出生早已准备的仓满粮足,衣物、奶粉、尿布一应俱全,去医院要带的物品也已装好,简单的收拾过后,我们就出发了。

陪同家属也要登记

下午3点,我们来到了Emory大学医院。那天虽然是星期天,产妇入院也是随时有床位的。在这家医院的产科住院处,护士站的值班人员接待了我们,确认产妇信息与系统内一致,陪同家属也要登记并现场拍照,照片打印出来贴在胸前。这一切做的严谨认真,但是护士的工作速度实在让我这个急性子的人有些按捺不住,实在太慢了呀!这速度在中国的产科医院,根本是行不通的,乌泱泱的病人都等着呢。不过这些小心都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我们还是安心的接受了安排
住院后的医疗程序细致精准,包括抽血化验,简单的超声看胎位、胎儿大小,检查是否破水,胎儿状况胎心监护等等,一切就位后,我们就开始等待宫缩增强
到了晚上7点左右,按照医疗原则,由于宫缩仍然微弱无规律,开始静脉输入催产素。接着发生了三次胎儿心率减慢。第一次是在静点催产素后,由于宫缩增强,引起了胎儿心率下降,胎心监护报警后,立刻有3、4个医护人员来到现场查看,这让我们感到很放心。但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胎心减慢,发生在胎儿的头部已经进入骨盆,宫缩在最高峰时,此时其实可以判断为脐带因素(脐带绕颈或其它导致脐带受压)引起。我们询问医生,她说是胎儿头部进入骨盆受到压迫引起。很显然她的判断太书本化了,胎头受压带来的心率下降大多数不会低于100次/分,而我们第二、三次的心率均为60-70次/分,医生的判定错误让我十分紧张。。
由于每次随着宫缩增强,胎儿心率都降低,医生决定停止催产素。后来宫口开大到7cm时,我们提出使用无痛分娩腰部麻醉,麻醉过程在半小时内结束,宫口已经开全很久,差不多已经2个多小时。可这时一直宫缩不好,胎心不好,这是关键的第二产程!孩子会有危险!

医生姗姗来迟

可是一直没有医生来,我们反复也找不到医生,护士说医生正在给别人接生。此时产程停滞,我心急如焚。
医生终于来了,决定要使用”产钳分娩“,我无条件同意,因为这时胎儿危在旦夕,早分娩一分钟,就安全一分钟。胎儿脑细胞因为窒息会死亡的呀!医生使用的产钳薄而窄,相比国内大而宽的产钳,更加安全方便。安放产钳时并没有侧切,医生的手法看起来有些生涩,在这紧要关头,主治医生还在教导旁边的年轻医生应该如何如何。我十分焦急,心都在颤抖,催促主治医生尽快完成。大概几分钟后,胎儿娩出,与我最初的判断一致,确实是脐带绕颈。好在孩子响亮的哭声让我们松了口气。
接下来,医生取出胎盘,我刚好站在旁边,看到胎膜大部分没有取出来,还残留在子宫腔内,就问医生是否已将胎膜全部取出,她回答说取出了。这里打个伏笔,在第四部分复诊处详细解释。自此,整个分娩结束,美国医生临床的判断力和反应力,我真不敢恭维。这也难怪,中国产科医生比起他们来,个个都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
分娩结束,女儿被移送到病房,孩子被送去新生儿护理室由儿科医生进行各项检查,大约一个小时后送回到母亲的房间。
按规定,自然分娩的产妇在生产后住院2天,期间医生和护士每12小时换班一次,他们工作的认真态度令人钦佩。每间病房配备2个护士,一个是医疗护士,负责监护产妇的身体情况、输液、换药送药、将任何情况及时反馈给医生等等;另一个护士监护新生儿的情况,同时也负责病房内设施的补给。每隔2-3个小时都会有护士进来定期查看,可谓无微不至。令我感动的是护士的这种周到细致的工作态度十分自然,比如其中一位护士要记录女儿的流血量是否正常,女儿不是很确定流血量多少,她就去垃圾桶查看换下的卫生棉上的血量多少,毫无怨色。

护士凌晨也要检查

当然也有不通人情的地方。在我陪床的晚上,护士凌晨也敲门进来检查产妇各项生命体征和给新生儿从睡梦中脱光测体重等,我觉得女儿和孩子都需要休息,问她是不是可以早上再来,她说“这是我的工作”,让我们觉得真是一根筋的劲。相比之下,这在国内,晚上2个护士值班要管理几十个产妇的,很难做到如此无微不至。减轻点护理工作的负担,让她们求之不得呢
一头银发的哺乳师第一天来的时候讲了母乳喂养的优点,确认我们也想母乳喂养后,指导女儿喂养的方法、如何使用电动和手动的奶泵、以及喂养姿势。由于孩子出生后有一些低血糖的现象,儿科医生给孩子配备了一些配方奶粉,加上女儿产后只有少量初乳,我们就在母乳的基础上给孩子喂了配方奶粉,没想到第二天,哺乳师再来查看的时候发现我们没有采用完全母乳喂养,她变得非常生气,脸色严肃地又强调了母乳的重要性,重新教育了我们一番,敬业的态度令人心服。
要出院了,出院前要完成的事项都写在病房内的小黑板上,每完成一项护士就会勾掉一项。值班的妇科医生来到病房与女儿讨论了产后恢复的注意事项、复诊时间、是否节育等问题;儿科医生也来检查了孩子的心肺、听力等功能,并确认我们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儿科医院进行出院后的新生儿检查。

美国医院的安保工作非常完善

值得一提的是,医院的安保工作非常完善,严格避免母婴失散,新生儿除了佩戴与父母二人的配对手环,还带着一个安有GPS定位的脚环。出院时,护士推来轮椅,女儿抱着孩子(必须由母亲抱着婴儿)坐好后,护士打电话叫来一位警察样子的保安人员一起送我们到医院门口,直到我们上车。这样的有条不紊有始有终的医疗程序用我们的话说叫“真到位”,我们可以安心的回家“坐月子”了。

产后第5天,女儿发现流血突然增多

事情不是一帆风顺的,产后第5天,女儿发现流血突然增多,并排出一大团膜样组织。我是专业医生,迅速判断出这是残留在子宫内的胎膜。
按照正常的分娩过程,分娩结束后,胎膜应该与胎盘一同娩出。产科医生应该确认取出的胎膜是否大致完整,因为如果胎膜残留在子宫内,会造成出血和感染等并发症。
我感到很生气,正如前面提到,在分娩第三产程中我曾问过主治医生是否把胎膜大部取出,但是她并没有认真检查就说已经取过了,取过不等于取出呀,反映出其专业水平和责任心都有问题。
我们马上联系医院前去复查,在超声下仍可以看见子宫内还有少许的胎膜残留。为我们检查的这位医生也并不高明,她试图用超声仪器测量残留胎膜的大小,但是反复测量都量不出数值,原来她对这台超声仪器使用不熟练。
之后,医生建议我们采取保守方式,先使用药物,看是否能将残留的胎膜自行排出,2天后再来复诊,如果药物不起效再手动清理。这种情况如果是在国内,我们会即刻采取一个小的处理,用小口径的钳子将残留胎膜夹出来,整个过程不需要5分钟就可以完成。但此时身在异国,我们只好听从医生建议采取保守方式。
最后的结果是,2天后我们又去了医院,医生用特制的吸管将残留部分吸出。可这样一来,我们不但在产褥期内多跑了二次医院,(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月子里不出门的),还要负担复诊和药物的费用。这如果是在国内,医疗纠纷是在所难免了。
回顾这次女儿在美国分娩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但是作为一个妇产科医生和母亲,我在女儿分娩过程中的各种担心和焦急实在一言难尽,这对我今后理解病人及家属的心情非常有帮助。
对于我在美国经历的整个医院生产过程,我的总结是:美国医院的医疗硬件条件、对病患的服务水平以及人性化关怀是中国大部分医院无法比拟的:然而医生的临床经验和手术动手能力方面,美国的医生,至少是我们所接触的这几位医生可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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